拾年灯💡

我自有江湖夜雨,且祝你春风桃李。

<殊途>其一

瞎几把乱扯。

脑洞烂俗。

文笔辣鸡。

cp乐正龙牙×乐正绫,非兄妹设定

烂大街的道士×狐妖

狐朋牛友【】

剧情bug跟各种私设信手拈来【】请慎入。



大约人的本能总是渴求着温暖、渴求着光明的,像是灯下的飞蛾总悍不畏死地扑向摇曳不休的火焰。



今日的风有些太大。

往日里都一番万里无云的风和日丽,纵是飘上了雨点也多半只是牛毛纤细,却不晓得是因何,今日却独独是成了个例外。

合着该是倒霉的,今早上脚滑摔个仰天跤却蹭破了鼻子。

乐正绫越想越气,一时没奈得住伤口结痂的痒,下意识地抬手刮擦一下鼻子,却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那才结好的血痂给抠了下来,更惨的是,连带着一起被撕下来的还有刚刚才长好的嫩肉,虽然没往外渗血,但也确实是够疼的了。

捂着鼻子攒着眼眶里亮晶晶的泪珠子,乐正绫开始有些懊恼着自己为什么非要跟着出来受这番罪,但转眼又想想,好像不跟出来也不行。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滚了几圈,终于是没舍得滑出来个几串。她捏起袖子,把脸蛋擦了个干净,又觉得出都出来了还想这些,实在也是矫情。

她抬起头,望着那块快要俯在了地上的四方的天,周围的枯藤老树遮挡了大半,愣是给切成了一块四角的天空,乐正绫看着天越来越黑,仿佛是用尽了多少年的气力,拼着命的在阐述什么叫做山雨欲来,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要坠了下来,直坠进她那不算深的眼窝子里,陷的又那么深,就是用挖的,大约莫也挖不出来。

身侧不知名的野草一茬长过一茬,都快把人给淹了去,拨开身前的草也看不清路。脚底下到处是被旅人和农人,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留下的又老又硬的旧茬,切口处又利又尖,稍不注意就得见血。

天黑的像倾了墨,那草长长的,风吹过的时候就好似酥了骨头般左右摇摆着,蹭上她裸露在外的脸颊,痒痒的,又有点麻酥酥的。

一片白草黄云,风大的愣是在这五月吹出了几分凉意,又实在不想继续被这齐人高的野草拍打在脸上,乐正绫索性一手提着裙子,一手开路,快步上前叫住了一直走在前面的青色长袍的道士,想着好歹要件外衫披上,转念又觉得这个要求实在有些太过暧昧。

那道士光是看被芃芃野草遮挡住,只留一点影影绰绰的背影,也晓得是生的一副长身玉立,芝兰玉树的模样。道士大概是听见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止了步,回过头看着一脸尴尬的乐正绫挠了挠一头被风吹散的鬓发,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也蹦不出来该说的半个字眼儿。

那道人生了一对不似中原人的浅碧色眸子,若这是在太阳底下,那点绿色,浅的几近看不见的程度,就像是最清澈的潭水,谭中百许头鱼,皆若空游,无所凭依。

虽说眸色尤似蛮人,道人的眼眶却不似寻常蛮人那般深邃,反倒是只消看上一眼便晓得,这是江南地方里养出的人儿。

否则,又岂会长着这样一双柔的像水的眼?

大约是更像卵石的。

那卵石浸在水里时,碧波粼粼,熠熠生辉,像是天底下最好的玉石,便是如那书本上说的一般无二:

“土人夜视月光盛处,入水采之,必得美玉”。

然而,待从水中捞起,却才晓得不过是一颗再寻常不过的石头罢了。

置于水中,只觉是温润如玉,而观其实质,实则无棱无角,却又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实在是,和主人太过于相似的。

风似乎更大了,扬起了道士脑后束起的乌云般漆黑浓密的长发,那头发竟是比此时的天空更要黑些,却在光泽处,比偶尔从层层叠叠的云层背后稍稍透出一丝光来的太阳更亮。

随后在风里,正扯着衣袖,尴尬地无所适从的乐正绫,似乎是听见了一声颇为无奈的叹气声,她于是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只见道士已经褪下了外衫,顺便还十分“贴心”地迎面给“飞”了过来。

乐正绫下意识伸手接了衣服,而待反应过来,心中又忙不迭地叫起苦来。那外衫拿在她手里,却活似个烫手山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足足纠结了有半晌的功夫,自个儿却还给闹出了个大红脸来。

于是生的一脸光风霁月的青衣道人半笑不笑地看了半晌,心里头想的,却远没长相那么阳春白雪白玉无瑕——

这只看起来就有点蠢兮兮的小狐狸还真好玩儿!

 


风还在刮。

大概是终于熬不住这旷野地方的大风了,乐正绫开始慢吞吞地往身上套衣服。那双手长得倒是挺灵巧,偏却不得法,毛手毛脚折腾了半天也没什么进展,反倒手忙脚乱的差点把自己裹成了一只长着腿的绒球。

见此,乐正绫愈发手忙脚乱起来,于是便愈发的不得法,直让人看的是啼笑皆非,恨不得伸只手过去教教她衣服是该怎么个穿法。

就在这时,本一直是一言不发默不作声的青衣道士突然开了口,却也没什么热讽或是冷嘲,就那么一句平平淡淡的,甚至算不得是问候的话。

“冷吗?”

若是只听这声音,还以为是什么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主儿,结果再那么定睛一看——却是个一瞧就晓得定不善甜言蜜语的牛鼻子道士。那天生的一副薄情寡信的嘴斟酌了有一会儿,心里头想的怕是只会更多。而最气的是,最后却只迸出来了两个看起来就不冷不热的字眼儿,实在是让人想拆了那傅粉何郎般光鲜昳丽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到底是不是一团浆糊——要不怎地如此不会说话!

可偏偏,话里话外的,却又都是实打实的、掩盖不住的关切。

实在是……实在是恼人!

只是颇为可惜的是,唯一的听众正专心致志地折腾着那件可怜兮兮的外衫,自然是没听见这俩字,只隐约觉得,这专往嘴巴耳朵里灌的风,好像里头夹携着什么声音,又好像是吹散了什么声音。

却也懒得去细想了。

毕竟是风啊,悄无声息的就带走了你的话音,又悄无声息的,就扒开来你好不容易才聚拢在一起的,来自远方若有若无的气息。

道士甩了甩头,直把这些个矫揉造作的念头统统给甩了出去,他才作罢。

心里暗叹自己一声矫情,自个儿可怜兮兮地伤春悲秋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偷偷拿眼睛去瞟对面的人,面上却仍是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面无表情,纵然再是貌比潘安、天仙下凡,在这大阴天里杵着也显得略略有些渗人……

幸而,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天爷没让这尴尬无语的场景持续太久,乐正绫就总算是端端正正地穿好了那件已经皱巴巴的、拧的像泡菜干一样的衣裳,于是终于是心满意足,又才想起来刚才似乎漏听了什么,忙问了一声,又再应上一句不冷,倒是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之前道士——也就是乐正龙牙,也只是站在一旁袖手看她,并不上前帮忙。她竟也不恼,嘴上笑眯眯地说着不冷,却把自己裹得像个球,着实是生动形象地阐明了一番什么叫做“心口不一”。

好在的是,这张脸蛋儿本就生得端正好看,一双赤槿般的眸子眨呀眨呀,却眨出了一番“水光潋滟晴方好,映日荷花别样红”来,明明不似常人,却偏有种浑然天成的迤逦。只是嘴角的痣却似没生对位置,粗看之下只道是不干净的东西,细看才晓得,原来是颗生在嘴角的美人痣。若是就总体而言,虽称不上是沉鱼落雁抑或闭月羞花,然明眸皓齿的却别有一番落落大方。

于是便成为了勉强称得上是珠圆玉润的臃肿不堪。

自然是浑金璞玉,见人见心。

乐正龙牙于是也顺着收拢了话匣子不再多言,只等着之前只顾着看风景发呆而稍落后几步的小狐狸一蹦一跳地赶上来,等她蹲身酝酿一个大跳,蹦跶到了身侧,他便颇为顺手揉了揉笨狐狸的头毛——一看就晓得,定然是个“惯犯”。

那一头柔顺的红棕色的长发被主人十分随便地扎了个大辫子垂在脑后,被风吹乱后也只是匆匆忙忙地随手理了理,显然主人并不是十分在意,现在得了闲一看,发髻散开来后,稍不加以注意,就会被抓成乌烟瘴气的一团乱毛,远观起来那叫个蓬头厉齿,宛如一只被狂风席卷后乱蓬蓬的鸟窝。

偏偏当事人眨了眨水润的大眼睛,还是一脸的不明所以,仰着长在大圆球上的鸡窝脑袋用眼神极生动地示意着茫然。

乐正龙牙强忍着笑意,对着灰头土脸的小狐狸低声回了句“没什么。”。……随后又手贱地伸手出去继续揉。

乐正绫:“……”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一路相对无言——也确实是没什么能说的了。

风一直在刮,圆滚滚的小狐狸也还是一蹦一跳的,活像只撒欢的小奶狗。

负剑的年轻道士慢悠悠地走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欢快得有些幼稚的身影,偶尔提醒几句注意脚下,好像那真是他养的一只尚未断奶的奶猫,或者奶狗。

因为脑子蠢蠢的,所以不会晓得人心、因为很容易跑丢掉,所以要目不转睛地盯。

 


“等等,先别走。”

行了约莫有一柱香的功夫,乐正龙牙突然抬了抬手,示意身侧的乐正绫停下步子。

他从背上解了剑,谨慎地环顾四周。

是和最初之时一样的,一片白草黄云,可一转眼,却又是碧波万顷。

乐正龙牙微微眯了眯眼,心里头也甚是清楚,眼下这般定然是入了幻境。一番思量后倒也不急着去寻境主,看起来倒是颇有欲与精怪试比闲的模样。只是此刻若是凑近了去瞧,便会发觉他握着剑的手其实颇为用力,指节泛白,就连掌心里,也竟微不可觉地沁了些汗出来。

分明也不是第一次游猎,却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张惶了起来,吐气沉重而心跳如鼓,这般落魄的模样,已是许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他重重地吐了口浊气,抬起手,将乐正绫牢牢护在身后。只是却没想到,那狐狸竟如此不识好歹,不仅对于他的提醒是置若罔闻,反倒还一点都不紧张似的抓着他问东问西,也不知是真傻还是真不以为意。

瞅着四周变换不迭的景色,乐正绫倒是挺有精神头地问道: “到啦?”

闻言,乐正龙牙半是疲惫半是无奈地斜眼看了看兴高采烈的小狐狸,又掐了掐眉心提神,好半天了,才终于想起回一句道:“嗯,你别乱跑。”

“嗳,晓得了。”

狐狸的声音其实颇为清脆,像是初春的深山里,已经开始溶解却尚未完全破冰的小溪小河,面上浮着薄薄的一层冰块,像是拿出了地窖的冰皮糕点,底下早已欢欣鼓舞地哼着小曲涌流起来。

像是永远不知疲倦,沿着时而窄小时而宽大的河道穿越过大山小镇,最后汇入浩瀚汪洋,于是从此海阔天空,不是狂风便唤不来那大浪。

乐正龙牙有些惊异那狐狸蹦跶了一路竟也不觉疲累,连一头乱糟糟的兵荒马乱也无暇理会,神经又生得是粗枝大叶,却愣是没看出人内心现在正波涛汹涌着,只扯着乐正龙牙宽大的袍袖兴奋的就差眉飞色舞了。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着了火,明晃晃的,直晃得人眼睛生起疼来,热气扑面而来的升腾起水雾,也染了许丹色,有光,像太阳,烤得脸有些难受,却偏又忍不住不在这冰凉的黑夜里凑过去。

大约人的本能总是渴求着温暖、渴求着光明的,像是灯下的飞蛾总悍不畏死地扑向摇曳不休的火焰。

思及此处,乐正龙牙又偏过头去看了看乐正绫,一路上无声地吵吵闹闹的小丫头纵使周身是看不见一点妖魔邪秽的影子,却也不见得有半分失望,仍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四处窥探着,却又不敢将企图表现地太露骨,加之第一次面对除却狐妖以外的其他精怪有些茫然无措,便只敢躲在乐正龙牙身旁张牙舞爪着耀武扬威,气势汹汹地宣告着来者不善。

乐正龙牙看着她,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他想,若说这是狐假虎威,那大概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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