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灯💡

我自有江湖夜雨,且祝你春风桃李。

【及春】[羽瑶]苍苍。(其一)

莫玄羽→金光瑶(单相思)

原著向。

标题出自《诗经·国风·蒹葭》。

意为(芦苇)茂盛众多的样子。

在此引申为思念繁杂如水岸的芦苇。

以上。

关于标题的及春







莫玄羽被金麟台给遣回莫家庄,也已大有一段时日了。

时人常谓之曰,前世造孽,今生偿债。便有好事者说起这事儿时,叹着气念叨几句,又吞口茶水,掩着袖子,道句可惜了的,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于是转眼就笑口常开。

看似是同情,看似是悲悯,实也不过披着叹惋的皮囊在津津乐道,竟是比那出口谩骂的粗人更令人心肝作呕。才晓得是,看别人家里头的笑话,蜕了这层人皮,底下的烂肉是一个赛一个的恶心。

说起这些,自然不能不提起这件传闻的大角儿——莫玄羽他娘——也就是那莫二娘子。

这莫二娘子呀,生来就是那出水芙蓉一般的一张小脸,不经雕饰便落落大方。村人们吹捧着她,小伙子们追求着她,小姑娘们咬紧手帕,嫉妒着她。

那时候的她,就是整个莫家庄的中心,在她心里头,大约太阳都是围着她来东升西落的。

长此以往,本还算温婉的性子也给养得刁了,更遑论她生来便是心高气傲,连自己掉的一根头发丝儿都觉得比别人家的好。

却没想,也不过是那大小司命簿子上写好了是一辈子的贱命。

到底是红颜祸水却也薄命,窗户纸一般的轻薄,经不起什么风风雨雨的吹吹打打,娇弱精贵得一捅就破——

这莫二娘子受不住村人每日阴阳怪气的问候,也不愿去理会那些亲戚时有时无便来打探细末,更来不及揪着已经疯了的儿子的耳朵去厉声质问。

到底是个妇道人家,一条贱命生了又死,再寻常也不过的。

于是,还不等那些或明或暗的讥讽将她一箭当胸刺穿,便给这狺狺吠声气的不久后就撒手人寰。

村人们于是谈得更快活了。

也不知道莫二娘子到底是什么个心思,到底是给儿子的不争而活活气死,还是被时人的唾沫星子给一口一口活活淹死了——毕竟也就是一个没什么靠山还不守妇道的弱质女流,大约也没人会去深究。

那段时间里,不大的莫家庄里到处是关于莫二娘母子的风言风语,儿子回来以后疯疯癫癫的,做娘的没过多久便也辞世长眠。还没过多久,更有那消息灵通者,听人说了,那所谓的仙人——那金家的家主也做那春秋大梦去了,似乎还是个不大体面的死法。

也甮管是真是假,是证据确凿,又或者是道听途说来的,一时之间,风言风语更甚从前,人人都说这莫家大抵是染上了什么个不知名的邪魔,才会弄得整个庄子都乌烟瘴气,还死了个没嫁的出去的二娘子。

于是,那时候听信了邪魔之说的人们,都转而向亲友说道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不怎样大的地盘便给闹得人心惶惶,大白日里的也是家家都关门闭户,见不到一点儿的生人味道。

只是,再新鲜的消息,等到成了时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总有一天给消磨干净,这件消耗品就不新奇了,吸引不得人们的视线了。

但这也没有什么。

至少,若是没出个三年五载的,莫二娘子这事儿,他们大可以尽情地翻来覆去地谈论。而每临到末了,却还总不忘要给当事人来个盖棺定论——疯了的莫玄羽,他们自然是当做死的,叹一句世事无常,都是上半辈子结的因,才会有现如今,自个儿的给吞下的果。

旁的人不论是真心假意的叹赞,也全都做实心的收了。

谬赞谬赞,便也心满意足。

 

有关于这些,已近痴傻的莫二公子自然是不可能知晓的。

他只是日复一日地摩挲着一块刀工精湛的羊脂白玉坠子——上好的玉料。

上面有血,有泥,也有不知名的尘土,嵌在象牙般泛着莹莹柔光的白玉坠子上,清晰地勾勒出片片蒹葭的模样。

 

莫玄羽其实还能想起金光瑶将这坠子递给他时候的浅笑。

那笑柔的像水,又明媚的像窗外三月时分的春光,他向往着那样初春微雨般敲打在心口的柔和。

但莫玄羽终究不是个傻的,他也知道,金光瑶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盈得像一汪谭水,眼底里头,却从来都是一片深深晦暗的渊。

他注视着那一片深渊,明明是像那传闻里头的无间地狱一般漆黑深邃,世间最黑最黑的墨也不能描绘其的十之一二。

但他似乎有看见光,有看见水,有孟春的雨和仲夏的风,即便只浮于表面,笑意泛不到眼底,却仍是有一种不可描说的吸引力。

大概要把人带的万劫不复了,才肯罢休。

可偏偏,却有人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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