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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江湖夜雨,且祝你春风桃李。

【及春】[羽瑶]苍苍。(其二)

莫玄羽→金光瑶(单相思)

原著向。

前文

关于标题的及春







“玄羽,是想要这个吗?”

金光瑶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只翠色的碧玉坠子。

日光从镂空的窗雕处漏进,洒在同样金黄的丝绸衣衫上,朵朵浪花的暗纹在日光底下看不分明,只看见有片片卷花儿一样的耀眼白光,明晃晃的,似乎是要直照到人心里头去。

和田碧玉是以菠薐绿为上佳品,金光瑶手里头的这块玉坠更是少黑点,少棉状也少白点,色泽纯净而自然,成色是再好也不过的。

玉坠整体呈圆柱状,上细下粗,上头刻着的是朵朵缭绕其上的祥云,缕缕分明,最下是一株倒放的牡丹模样,大约是朵凤丹白,花瓣轻薄却也不失玉料本身的厚重,边缘稍稍卷起,花脉根根不缠不绕,花蕊细长,却粗细匀称,几乎一般大小,下刀深浅拿捏得竟是分毫不差。

可是,这样好的一枚玉坠子,莫玄羽却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别开,更不敢再去细看。

此刻充盈在他脑子里头的,哪里是那块波斯草色的玉器,分明是那人微微扬起、稍稍上翘的唇角绽开的浅笑。或者,是风不经意时带来的燥意,唇瓣黏上几根发丝,发尾便轻飘飘地摇曳在肩头,在挂着笑意的眼角眉梢来回晃荡着,就怕没人晓得自个儿的婀娜多姿。

那人迎着光,话语轻轻,青黛色的柳叶眉,眉尾微微上挑,几分精致几分乖觉。

只这样,却也仍是胜却人间无数。

 “瑶哥……”

他低低唤了一声,连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迟疑,却又道:“你…别再戏弄我啦,戏弄我难道有什么意思呀?”

金光瑶闻言,却是要笑不笑,唇瓣抿得紧紧的,确是个再标准不过的笑不露齿。

“玄羽,想要吗?”

他听见那人轻轻说道,似乎能看见那人的眉眼都弯得像是月牙儿,葱白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红绳,余光里瞥见的几缕不只是属谁的细碎的发丝,似乎也正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像是猫儿用收了指甲的爪子轻轻摩挲着你的心脏,痒酥酥的,麻丝丝的,他于是没忍住,连耳垂也发了烫。

莫玄羽扭过脸,试图遮掩发红的耳廓与双颊,少年人的血气方刚在此刻却显得颇为多余与尴尬,血色蜂拥而至地涌上脖颈与眼尾,扫出一片一片姚红般的水色。

一切大概都是安静的,只留下窗前一株合欢——也听说是叫苦情,叶间飒飒的声响。

大约也是一颤一颤的。

像是随时都快断气,又像是自己鼓噪的心跳声响——然而却根本感觉不到风的去向,大抵也只是拂面而来的暖意融融,说不清是风还是谁的吐息——

醒醒吧,那人站着的地方可远着呢。


莫玄羽几乎要喘不过气。

金光瑶看似闲庭信步般随意而漫不经心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猫儿终于伸出了亮闪闪的、长梭梭的指甲,在人面前晃呀晃呀的,好像只要稍稍戳上那么一下,就能要了人的命似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带出一个不大自然的、腼腆的笑,看上去有点傻里傻气的,跟那乡下憨厚老实的庄稼汉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莫玄羽挠了挠头,道:“瑶哥给的,我、我自然是想要的。”

闻言,金光瑶敛了笑,偏过脑袋瞧了他一眼,一张惯来长于巧辩的嘴巴开开合合,却是欲语还休,直到那猫儿爪子都快要将莫玄羽的心眼子都给挠穿了,金光瑶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子看着他,笑道:“你想要,我却是不给的。”

那人眨着眼睛,笑得跟那林间的狐狸如出一辙。


他不由想起先前,金凌来找他的时候,说起的那般难堪的话,字里行间都是暗讽他的龌龊心思。


于是,大约是到了六月飞雪的时候了。


全身仿佛坠进了冰窖里头,就跟那阎罗殿前宣了罪行的罗刹恶鬼一般,大概只留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的心脏仿佛被人吊在了嗓子眼边儿上,后背冷汗如瀑,有如芒刺在背。

那吊着他心脏的绳子大约不怎样结实,要掉不掉,风一吹,就开始左右晃悠起来,摇来摆去的,一口气险些就换不上来。

只是,只是虽说如此,除却了这样那样的不安或者是焦躁,他胸腔里头正跳动着的那颗忐忑的心脏,剥开来了,似乎却还有一些隐隐的、莫名的兴奋在跃动。它们急不可耐地扭动着算不得是身体的躯干,脑海里于是处处是它们聒噪十分的所谓私语声。

他凑过去,想听更清楚,手指便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一小方衣角,掌心的汗湿洇出了一团又一团的水迹。

就这样,没有错。

就是这样,然后告诉他。

告诉他,然后让他知道。

你。

你究竟是个怎样龌龊的人。

——自私自利。

你。

——肮脏下流。

你。

——污浊不堪。

仍是你。

满脑子无耻的念头。

这就是你,所以你得让他知道。

你,里头外头都是烂透了的。

恶心又下贱。


——让他知道,莫玄羽。

——你得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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