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灯💡

我自有江湖夜雨,且祝你春风桃李。

【及春】[羽瑶]苍苍。(其三)

莫玄羽→金光瑶(单相思)

原著向。

含有个人理解。

巨型ooc。

不定期更新,最少一周一更。

其一    其二

关于标题的及春











三月初,大约是已到了暮春时节。

约莫是惊蛰时分,早些日子开得正艳的樱桃花已经被晒得发蔫、菸败,本是白白嫩嫩的一片海,刚熬过数九寒冬,正是乍暖还寒之际,谁能不喜爱这白而不淫的花儿,不喜爱这先始含春的树?

苦冬已过,可总还有人冷着。

莫玄羽看着那片樱桃林,远远看去的时候还以为是金黄色的花儿,却待走近了才晓得,那为人怜爱的粉白而柔嫩的花瓣早已枯黄,风一吹,便从凤凰栖息的枝头滑落到蛇鼠爬行的地上,白色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发黑,还有几片仍停留在树梢头,不肯离去,抽抽噎噎地遮掩着里头败坏的芯,在三月的雨和风里萧索着瑟瑟,颤抖地露出里头玄色而藤黄的蕊来。

日头已是越发的大了。

这些花儿,这些莹白的花儿,之前的时日里再怎样被那文人墨客些赞叹不已,称其比起牡丹是半分不让,然临了末时,却也不过都是尘归尘土归土。

没有谁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美是丑,是招人喜爱还是惹人厌恶,真到了落叶那天,心里头想的却是不例外的——都是得去大树底下归根。

只是,归了根后又当如何?

莫非是归了根便能化作含香的春泥,去护那流水的桃花儿了?

可知,便就算是死了,也得分个高低贵贱,左右尊卑。生着的时候再怎样高贵,死了尘土一捧,所谓区别不过是几人掉泪,几人偷笑。

大概也没人知道,这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混杂着雨水气息的泥土和文人矫造的诗文的碎花瓣,到底几时才能变作黄土。

 

仍是惊蛰。

这正午时候愈发毒辣的太阳,其实已颇有盛夏的味道。

日头底下,农人们荷锄挑担,脸上黍许长的沟壑星罗棋布,偶尔抬头间,约莫是看见了熟识的耕农,相互高喝一声,变算作是打个招呼,走近了,也约好披星戴月时候,于谁家坐客,与谁家行酒,挂满混浊汗滴的脸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田埂上头,垂髫稚童无赖,与妇姑长辈携了壶浆,招摇万状地向各家的泥巴地扭去,路上或遇见几个玩伴,嬉闹着将手中陶壶掷来抛去,却惹了大人的恼,那孩童伶俐十分,也晓得认错,讨了欢喜,只不多时,便又缩在长辈身后,向着岁数相仿的黄毛丫头或是男娃子扯起了鬼脸。

却还没等这些人坐在茅草屋里头,好生吃顿晌饭,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这雨来的大约不是时候,农人虽说是没带斗笠蓑衣,却不过是些粗人,哪比得上金家才认回来的良家之后金贵。

也是,大抵只有良家之后才算得是娇贵,娼妓之子,大约就是“妓不如人”那般,出身如此,怨不得旁人。

莫玄羽支起一把油纸伞,抬眼望去,已是四下无人,鼻间缭绕着泥土的芳香,他很喜欢,金光瑶却不大感冒,总稍稍蹙起眉头,转过身来却又是一脸盈盈笑意。

头顶上是一树李花,和樱桃一般的茭白,却没有樱桃含羞带怯的粉嫩水红,反倒是要更高洁清白些,和着新生的嫩芽儿绽在枝头树梢,细密的雨点交织着打在上面,本就被花儿压低的枝头一颤一颤的,花瓣里含着的小水珠被摔落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开一地连串的透明珍珠。

金光瑶似乎不大喜爱牡丹,尤其是白色的牡丹。

他似乎更偏爱起这些细细小小的花儿,或大大方方地绽在树枝顶上,又或犹抱琵琶半遮面般躲藏在绿叶后头,却总比那俯首便可折去的牡丹,要高得许多。

莫玄羽踮起脚,摇摇晃晃地伸出手去,要折枝李花下来,却总是差着一点,无论他怎样伸长手指、臂膀,怎样费力地踮起脚尖,支撑着身体的整个重量,那一簇簇白色的花儿却总也够他不着,总还是差着一点。

从天而降的无根水珠摔在他的脸上,砸进了眼窝子里头,涩涩的,莫玄羽看不清周围旁的一些东西,却恍惚间看见了金光瑶笑着的脸。

他使劲儿搓了搓双眼,揉红了眼尾,是与熟透了的樱桃如出一辙的旖旎。

透明玉珠挂在他的眼睫上,若是偶尔眨眼的时候滴落了下来,就又是一阵浑浊而不可视物。

可莫玄羽觉得这没有什么。

他甚至扔开了那柄绘有金星雪浪的钛白色油纸伞,牛毛纤细的雨水落在蓼蓝色的衣衫上,染出靛青色的水迹,他想,他大概是明白了。



他够不着的,从来便不是头顶的什么李花。

而是站在那金麟台顶上,随侍须弥座左右的金光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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