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灯💡

我自有江湖夜雨,且祝你春风桃李。

【及春】[羽瑶]苍苍。(其四)

莫玄羽→金光瑶(单相思)

原著向。

含有个人理解。

巨型ooc。

不定期更新。

其一    其二    其三

关于标题的及春







适值荷月与兰月的相交之际,暑气还未曾散去,一圈一圈涟漪似的裹挟在空气里头,随着水汽与荷香一并潮湿而燥热地翻涌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荷香,并不算得是馥郁。只是那香气丝丝缕缕地混杂在空气里,萦绕在鼻翼边,闻得久了竟是便再也察觉不到分毫。

只偶尔热乎乎的风从耳边跑过去,吹起三五成群的小娘子们摇缀的步摇,或是站在湖边执卷而立的相公们翩飞的发带,耳边是女子或娇蛮或柔婉的清脆莺声,偶尔传来几句文人骚客的高谈阔论,这才惊觉,花叶的幽香竟已经浸入了袖口发间。

大约夏秋之际最后的蝉鸣也不若如此,四处皆是如一鞠清水般的浅笑,推推攘攘间,究竟是谁的绣绢在人来人往的时候悄悄地递给了谁,又或者谁的簪子趁着风绕垂杨偷偷插在了谁的发髻上,再或是谁的玉佩在四下无人的地方默默系在了谁的腰间。



那日的翠玉坠子终是没有赠出去,最后也不晓得是给了谁玩去,许是那方习勺舞未及多久的金凌,又或者是金凌的那条名为仙子的狗。

事后二人也便当是没有发生过这回事儿,一直也还算是风平浪静,一如既往。可金光瑶大约还是想要弥补一二的,于是便极力邀了他去赏荷,还说近日沧浪亭附近搭了个戏台子,想去听听曲儿。

莫玄羽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却也一时间想不通这是否是弦外有音,还是意不在酒。

姑苏多水多园林,自然便也多荷。

有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日头下闪烁的晶莹的水珠随着湿热的风,在几片硕大的荷叶间滚动,采莲女们捏着裙角,扎紧了轻薄的衣袖成群结队提着塞满红花白藕的竹篮,带着阵阵香风和串珠似的清脆笑声,连娉娉袅袅的身形也似朵朵含苞菡萏,调笑间竟是纯净如水,而携风情无边。

“若耶溪边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姑娘们素手轻抬,拨开周身近乎密不透风的荷叶,唱开了她们黄鹂一般的嗓音,摇曳着衣袂的背影在荷间影影绰绰,偶尔搭上几句岸上游郎的挑逗笑闹,便摇着小舟的桨,在水面荡起波纹,一起唱着曲儿,玩闹间嬉笑着荡去了对岸的人家。

“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

日头渐高,女孩儿们的歌声渐渐飘得远了些去,几句唱词儿也不是很能听懂,但音调却更加宛转绵长起来。

“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几点芥子大小的姑娘转过头,冲着岸上的俊俏郎君们挥着衣袖,或者手绢,还有的远远掷了几朵红荷,虽然最终也只是落在了离湖岸相去甚远的地方。

而方才还颇为大胆的姑娘们却也是羞红了脸,以袖掩面,逃也似的上了岸,一如鸭子见了水一般四散开来,消失在了青石板的细窄巷子。




莫玄羽他们到的时候,正角儿还没上场,只有几个约莫是学徒的垂髫小儿在周边敲锣打鼓,嚷嚷着莫玄羽并不能听懂的软侬吴语。

莫玄羽不懂戏,却也仍是觉得这戏是颇悲了些。

这台戏唱的是一位曾住在沧浪亭畔,我取轩内的沈姓郎君,与其既身为同庚表姊,又也是其结发妻子的芸娘之间发生的事儿,芸娘聪慧、贤淑,沈郎长情,仗义。本是不可多得的一对成双壁偶,最后却落得个阴阳两隔的下场。

唱芸娘的那个角儿,看得出是个老戏骨了,一颦一笑,眼里眉间,都叫人能身临其境,都看到那在这一道浮生幻梦里头摸爬滚打的男女,苦苦挣扎而寻不得出路。

台下的人多是莹润了眼角,可莫玄羽扭头看去的时候,坐于他身侧的金光瑶却仍是气定神闲,甚至不紧不慢地吃着差使苏涉去买回来的甜腻糕点。

“唔……太甜。不过,想来成美大约是会喜欢的。”

金光瑶嘴里尚含着还未咽下的糕点,话音亦是含糊不清。他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用锦帕擦了擦嘴角,又换了另一张擦手,待仪表收拾妥帖后方朝着莫玄羽浅浅地绽开一抹笑来。

与他比起来,四周那些入戏的看客竟都成了痴儿,做不得真正的看客般的云淡风轻,被台上戏子携了一并走去戏里尚不自知,比照起来倒是着实可笑。

不知为何,看着这眼前真真切切坐着的人,莫玄羽却突然想起那首采莲曲的最后,隔着一片湖而听不真切的那一句唱词——

“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

这多少日子的夜不能寐,最后与人说起来,却也当真便只是那一句——“入骨单思,妄念断肠。”




……入骨单思,妄念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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